Kzmarea

开学就跟死了一样,文风肉麻,圈地自萌,感谢关注。

【叶橙】岁月留痕 上


有点长,分上下了。

“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请问苏队长,您退役后,我们还会从荣耀世界里看到您的身影吗?”

一个记者举起了手。

“谁说不会呢。说不定,那个跟你一起下副本的枪炮师就是我哦。”

采访的视频播到这里,就被陈果关掉了。视频里优雅微笑的苏沐橙此刻就站在上林苑客厅中央,被兴欣战队全员围着,大概是在拍拍立得。

“你这小子,怎么每一张表情都一样,人家是GIF你是JPG吧?”刚刚在视频里被苏沐橙交接队长大任时一脸端庄肃穆的家伙,现在正非常没有稳重之风地举着三四张拍立得相纸朝荣耀圈内一流攻坚手的莫凡大呼小叫,莫凡则是把“佛曰不与不懂我的人交涉”写在脸上,面对方锐的唾沫星子仍然静如面瘫。

“果果!”唐柔扭头喊了一声,“来拍照啊,就差你啦!”

“哦……”陈果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合照,嘴里应了声,脚下的步子却挪不动了,“来了!”
说着来了,眼神却好像黏上了这幅已经过了些年头的合照,撕不下来了。

那是第十赛季兴欣夺冠时,大家一起上来拥簇着叶修,而恰好接住奖杯滑落那瞬间,被摄影师别具匠心地抓拍到的一刻。

因为苏沐橙很喜欢这张照片,于是它就从此挂在上面了。

说起来有些事情真的很奇怪,当一个人慢慢把“现在”习惯了的时候,一碰上以前的旧物,上了年纪的过去竟会不依不饶地顺着思绪爬进脑海里,把脑袋里已经丢进旧文件夹的记忆连新带旧地一股脑翻出来,而后就像疯长的野草,让人忘了现在何年何月,只顾得回忆往昔。

如果采访兴欣众人关于兴欣记忆最深刻的是什么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答案,无论是陈果,还是苏沐橙,只要是兴欣里老一辈的成员,都是惊人的一致——大家吵吵嚷嚷在网游里刷副本记录抢野图boss,搅得神之领域血型风雨各大公会气得跳脚。他们嚷嚷道,快快快,集火那个君莫笑,集火兴欣公会。

苏沐橙见陈果站在那儿出神,也凑了过来,打量那副照片,还有那个,当年率领他们从挑战赛杀出的一支草根队得了冠军,在荣耀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人。

兴欣的队长。

兴欣的前队长。

“这个家伙,打完世邀赛又玩失踪……”陈果伸出手,在落了灰的相框上,也不在乎手指粘上灰尘,一笔三划地勾出画面中心的角色轮廓。

那人那一块霎时干净了,清晰地映出了笑容。

苏沐橙笑:“每个叛逆的小孩子都会长大的。”

“也是,都老大不小了。”陈果说,“沐沐,你们当年有一起打网游吗?”

问完这句话下一秒陈果就超想现实中也有撤回这个功能,她是不是傻,怎么提了个这个问题,这是缺心眼还是缺心眼呢?

“这是肯定的啊。”苏沐橙听了没有什么别的反应,而是又笑了,“一直打一直打的,就从网游打进联盟了。”

苏沐橙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BOSS也是难度越来越大,升级升级再升级了!”

苏沐橙的笑容,从来都是很纯粹又明净的,好像每一根微微弯曲睫毛都属于“温柔”这个形容词。陈果蓦地一愣,她想起当年在南山公墓时,叶修随口提到第一赛季前的故事,苏家兄妹与叶修的生活在经济上定然是很拮据的。

可当年贫穷的小女孩成为家喻户晓的电竞明星——连前几天陈果去超市买牙膏都看见有苏沐橙代言——在回忆起童年靠着亲生哥哥和“来路不明”两个网瘾少年打游戏接单子为生时,语调还是轻快的,陈果听得出苏沐橙是发自内心觉得那段时光是很愉快很充实的。

陈果觉得,苏沐橙当年一定是极其开心的,她甚至连场景都可以想象出来了——

背着书包下了课的小女孩,摆脱了缠着自己给自己写情书的同班男生,欢欢喜喜地穿过落叶飞舞的街道。手里拎着装了自己沉甸甸厨艺的保温瓶,饭香弥漫了一路,她轻车熟路地拐个弯转进小巷口,推开斜对角那间迷你小网吧,阳光照在她身后,女孩脆生生的声音迎着夏蝉彻天的鸣叫:“陶哥好,峰哥好!我哥他们俩在哪座儿呢?”

那会儿年历还停留在十四年前,女孩个子还没有一米六,陶轩还是个网吧老板,苏沐秋还操纵着秋木苏满世界抢Boss材料,吴雪峰搬了张凳子坐在前台跟陶轩唠嗑。

而叶修,除了没有长出来的胡茬,好像跟现在没什么两样,挥舞着刚刚新升级的却邪,烟一根又一根地抽,抽得他整个人云里雾里的。

△△

“小沐橙今天下课这么早?”吴雪峰问,并指了个角落。
“嗯,老师今天不拖堂。”苏沐橙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个正在激战的家伙旁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盖子,让缭绕的饭菜香气尽情地撩拨叶修和苏沐秋的胃。

“什么东西这么香!”苏沐秋手指飞舞,无暇他顾是什么活色生香让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叶xi…秋,你第六个身位格那个剑客怎么这么烦?”

“速度推速度推!”叶修没正面回答,“先解决这个夜雨声烦,这家伙一看就是要等BOSS红血。”

苏沐秋:“速度推啥,这个BOSS慢点打,那件稀有材料爆率才会高。”

叶修:“不行,快点推。”

苏沐秋:“为啥,你先给我个理由成吧?”

叶修:“先推就对了,听哥的。哎哎哎,对,来一枪,好枪!剑客挂了。”

苏沐橙:“所以为什么要快点推?”

叶修:“饭太香了。”

苏沐秋内心崩溃,这么简单的理由刚刚你干嘛直接不回答我?

内心义愤填膺完后,苏沐秋毫不犹豫地以实际行动对叶修做出义愤填膺的指责:“双标。”

反而苏沐橙听了叶修的话,蹙紧了眉头,在那思考上了:“那也要慢慢抢完这个BOSS呢,不然不就白打了吗?”

“这样,小沐橙有没有兴趣来打打荣耀呢?”吴雪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手撑在叶修和苏沐秋椅子后背,侧过头垂下眼睛,“如果你也在的话,说不定这个BOSS更方便打了。”

分明是随口开玩笑地逗她,苏沐橙却听进去了,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半晌,才回答:“可是我没玩过游戏,很笨诶……”

这时BOSS血线在叶修苏沐秋的火力强攻下骤然降到10%,苏沐秋压力没这么重,便分了心:“老吴你别教唆我妹啊我说!”

吴雪峰继续谆谆教导:“沐橙啊,不要对自己没信心,荣耀很好玩的,可以试一试嘛!”

“去去去,吃饭去。”苏沐秋笑着赶他。

苏沐橙心念一动,被吴雪峰拨得有点跃跃欲试:“那这样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打游戏吗?我,哥哥,峰哥,陶哥,叶修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叶修,好像透过荣耀纷杂的立体音效能听到了苏沐橙小声的嘀咕,在一叶之秋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受身操作的瞬间,把头偏了过来,笑了笑,再度把头转了回去。

暑气渐渐燥了起来,好像天公在通往H市的风口煽风点火了似的,刮来的风个顶个地干,叶修单是走,都感觉脸上的水分都被迎面的风像吸血鬼吸血一样吸干了,倒是汗还留了个满颊。

苏家兄妹租下的这个小区的位置,在当年可算是一处旮旯地儿,最近正在闹维权,治安也不太好。

苏沐橙上学远,叶修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去上学,自告奋勇地担当起了护送苏沐橙上学的重任。

他刚送完苏沐橙去学校,去网吧时顺路去买了包芙蓉王。途中右眼眼皮抽风似的狂跳了好几下,叶修当是最近熬夜熬太多,买烟时又带了瓶绿茶。

他推开门,陶轩正在调试中央主机,网吧里没什么人。叶修随手拉开了张椅子上机,同时漫不经心地四下一瞥,并没有扫到熟悉的身影,叶修顿时奇怪了:“苏沐秋人呢?”

早上的网吧生意是一天中最冷淡的时段,可苏沐秋仍会雷打不动地准点到达。

而叶修虽然出门比苏沐秋早,可是苏沐橙的学校恰好在苏沐秋他们租的居民楼反方向,还隔了起码有半公里多的距离,更别提他还去买了包烟。

苏沐秋的脚程说什么都会比他快,除非睡过头。先不论叶修和苏沐橙是跟苏沐秋打过招呼再出门,而且荣耀在早晨是有设置一个稀有素材作签到奖励领取机制的,平常苏沐秋在多冷的天再怎么困都好,都会强撑着起床,是那种爬也要爬过来嘉世网吧的劲头。

奇了怪了,这家伙今天怎么搞特殊?

叶修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好形容,就像心房冷不丁被一只蛇咬了一下,不痛不痒,可咬得正是致命的地方。

可是蛇是不能钻入人心的。

其实当叶修和苏沐橙在苏沐秋眼前合上门后,苏沐秋惯例拉开抽屉,拿了包麦片。

苏沐秋心情好得吹起了口哨,拎起袋子豪迈地倒了大半碗,冲上牛奶,勺子搅拌几下,银光照映出他的模样。少年人上扬的眉眼,消瘦的肩膀,棱角逐渐硬朗的脸庞...他正在长大,尽管他已经将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家扛在肩上了四五年,已经习惯了重量。

结果没料到这瓶牛奶实在对不起他这巨无霸似的包装,还没倒过碗底一点,就消极怠工了。

苏沐秋一个不忿两个不平地想:这偷工减料的便宜货啊!

他干不出来和空空的牛奶瓶大眼瞪小眼的幼稚事,只好既没辙又没脾气的收拾好自己,决定去街对头买两条油条沾豆浆把早晨凑合对付过去。

可苏沐秋没想到人衰起来,真的是祸不单行。他甫一踏上马路牙子,就被一只黑不拉几的流浪猫龇牙咧嘴地拦了道。

苏沐秋有点好笑,对那只猫摊开掌心:“这位兄台,我没有买路财,麻烦你行个好,让我这贫民窟的穷小子过下吧。”

这猫仿若听得懂苏沐秋的话,摇摇尾巴,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走了。

临走前还踩了踩苏沐秋的鞋背。

苏沐秋心道,时运不济,来日方长,到时再跟你慢慢算账。

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喇叭声从他身侧猝然由远至近地传来,苏沐秋猛地一回头——
时不复来,运就此停止,不可转也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腆着肚腩的男人神色紧张,飞似的朝网吧冲了进来,一时没刹住步伐,和陶轩新装的那两扇还没通电的自动玻璃门撞了个七荤八素。

晃当好大一声,把本就心神不宁的叶修惊得少有地跳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朝门口看去,这一眼不打紧,但他脸色却立竿见影地就沉了下来——来的这个马虎大叔,是他们家楼下那个物业保安。

俗话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不好的预感偏偏灵得叫人后怕,大叔急急忙忙地把门推开,没顾上比叶修更先一步跳起来跳起来的陶轩脸色,小跑到了叶修座位。叶修倏地站起身,手心布满了汗,他抱着一丝侥幸地想:“最好是来找我交这个月拖欠的物业费的。”

天这时却不遂他愿了。

大叔哆哆嗦嗦地抓住叶修的袖口,奔波了一路,忍不住大喘气喘上了。

叶修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感觉自己的神经都随着物业大叔的喘息不住地上下波动:“杨叔,您慢点儿来。”
“呼……这事儿,慢不得!我打电话已经让我侄子告诉小橙了!”

这如同灭顶的五雷不分由说的给叶修当头横砸了下来,劈得他整个人都怔在那儿,霎时间竟生出有种形神俱灭的魂飞魄散感。

一旁的陶轩更是目瞪口呆。

叶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听完杨叔的话,他连站着都感觉是飘的。好像是陶轩掉下来的下巴都没来得及复原,就急忙忙地把他送上出租车了。他似乎还找陶轩要了一瓶风油精提提神来着……

浩大的不测将他的触觉都磨得钝钝的,连手上有没有抓着东西都感觉得不太分明。

他照着杨叔匆匆的口述来到了四楼,入目的都是无穷无尽的人,把空气挤得滴水不漏的,叫叶修有点窒息的感觉。他步伐虚浮得要起飞,却还得拖着沉重的肉体在人山人海里寻找一个语焉不详的“120送到了四楼”。

护士,护士在哪?

叶修顶着个灌了铅的脑袋举目四望,护士的影子捞都捞不着,反而看见了一道他千万个不情愿看见的人。
小小的、熟悉的女孩,站在一扇亮着灯而紧闭的门前,她背着书包,低着头。

她整个人都被抽空般,呆呆木木地站在那里,好像三魂连带着七魄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撞得支离破碎了。

叶修隔着人群看苏沐橙,好像看到她全身上下的生气都如秋天的叶子般凋落干净,就剩下躯壳这个光秃秃的脉络,只要微风轻轻一吹,就能把她吹散。

叶修心一紧,一个激灵之下俱灭的形神与飞散的魂魄登时挨个归位,他整个人顷刻回魂清明,神志清醒了。而此时此刻,叶修浑身什么杂念烟火都成身外之物,周遭景物喧哗人声在叶修的感知中皆虚化成影,唯有远远地苏沐橙是个完整的形。

他脑海内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她只有我了。

她只有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锥心的刺,狠狠地自天灵盖登时直直扎到叶修的心肺,好像从头到脚都被它贯穿了。

叶修心急如焚地拨开人群,口中如同机械地不停重复一句话:“你好,麻烦借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几遍这句话,也不知道有多少张悲痛灰色的脸从他眼前走马灯地晃过。他全副身心全部系在了自己眼中的苏沐橙身上了,没有闲心去关心他人的悲欢离合,他只想更快,更快,最好下一步就能到苏沐橙身边。

实在要说清楚当时苏沐橙站在医院里在想什么的话,那现在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人悲怮到了极致,居然是异常地平静下来了。好像万千的风霜刀剑达到了一个固定的阈值,临到心头的海啸山崩都不能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了,心已经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所以当叶修千辛万苦跋涉过人海来到苏沐橙身边拉过她的手时,苏沐橙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睑,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地看了眼前的人,没有说话,宛若反应弧被人一把折断了现在正在紧急修复。

在长得可怕的沉默差点让叶修心惊胆战得出白毛汗,苏沐橙好像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似的,吸了吸鼻子,问:“叶修?你来了?”

叶修轻声回答:“来了。”

“嗯……”苏沐橙说,“哥哥没了,我签字了。”

上一秒还如止的平静水面在苏沐橙自己说出这八个字时,排山倒海的庞大的负面情感难过瞬间就爆发决堤了,方才乖乖地蜷伏在叶修掌心中的指尖筛糠似的不住颤抖着,“如果……如果我……今天不用你送我上学,哥哥是不是就不会……”

她刚刚是潜意识里为了逃避这个结果,自我保护般将自己塞入了一个保护罩,固执地将自己的时间停留在刚来到医院时。可当她一看见叶修,她心上紧绷的那条弦如同被人一刀两断似的霎时崩开了,随之便是自欺欺人建筑那座密不透风的堡垒骤然坍塌。

数不尽的悲伤、难过、委屈、痛苦,都铺天盖地成群结队地朝苏沐橙四肢百骸袭来,她顶天立地的顶梁柱就这么走了,她的世界好像就此天旋地转起来,一个恍惚,腿下一软,就要向地下跌去。

电光火石间,刚刚那双还在温暖包裹着她的掌心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叶修一把将苏沐橙抱进了怀里,声音近乎是几不可闻却清晰分明地传入苏沐橙的耳朵:“有我在。”

“嗯……”苏沐橙攥紧叶修衣角,缺席的眼泪此刻才慢慢地顺着女孩的脸庞滑落,浸湿了叶修的卫衣。

也浸湿了这个干燥的夏天。


此后的几天,叶修帮苏沐橙在学校里请了几天假,和陶轩吴雪峰将苏沐秋的后事安排完整,从前些年头里他和苏沐秋赚的钱中提了一笔费用——他和苏沐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接受陶轩和吴雪峰的钱——在南山公墓买了一小块地,把苏沐秋安置好。

肇事的司机也赔了很多钱,足够苏沐橙和叶修将生活好好地改善了一番。可苏沐橙像她和叶修推却陶轩和吴雪峰帮助一样,明确地拒绝了叶修打算让她出国念书的提议。

“把钱留起来吧。”苏沐橙是这样说的,“以后真有个十万火急的事情,再动也不迟。我不想出国,现在的生活……我觉得挺好,不想再变了。”

叶修没有异议。

他转了个身,逆着风,点燃了根烟:“嗯,不要再变了,我们俩一起过日子,我一直都在,你也一直都在。”
永远也不要变了。

家里本有两个固定的收入,骤然减少到只由一位来维持生计,叶修苏沐橙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节俭了。
日子的压力被叶修以一己之力加倍地扛在肩上后,有一些往昔里的习惯,正不动声色地改变着——

叶修发现苏沐橙的新衣服越来越少了,苏沐橙也发觉叶修买的烟也越来越少了。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对彼此的行径了如指掌,又同时认为对方对于自己的灯下黑一无所知。

“咳,”在一次饭桌上,叶修忍不住出声把这个他观察了几日的结果委婉地拎了出来,“快新年了,我们去逛次街,给你添点新衣服吧。”

苏沐橙头也没抬:“不用不用,我一年有三百六十天是穿校服。”

叶修不甘心,又孜孜不倦地劝道:“姑娘家在这个年纪就要扮漂亮一点,要知道,人生就一次十四岁啊。”

苏沐橙抬头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眯眯又不留余地的作出反击:“快中考了,我要学习!”

这理由绝了,叶修,over。

苏沐橙侧头看了眼日历:“陶哥说比赛的事情了吗?”

叶修点头:“等暑假过完,九月份,第一赛季就开始了。”

“哦,那就是那还有一个星期多?”

苏沐橙随意看一眼,装作不经意地算了下日期。而其实联盟的开赛日子她早就在熟到烂透,她每天早上起床都会眼巴巴地去数距离第一赛季比赛开始还有几天倒数,数完就在心里翻来覆去的轱辘着转那个数字,从十位数转到个位。

叶修把青菜炒肉里屈指可数的猪肉丁夹到苏沐橙的碗中:“嗯,九天之后,要来萧山体育馆看哦。”

“嗯!”苏沐橙笑出了一口白牙,“一叶之秋,嘉世战队,好!”

第一赛季,冠军,嘉世战队。

再难以承受的生命之重,再痛彻心扉的肝肠寸断,随着时光的流逝,或淡忘,或铭记,或不堪回首,或痛定思痛。而古人说了,飘风不崇朝,骤雨不终日,阴翳总会散尽,破晓的光终有来临。

守得云开见月明。

否极泰来,重新生活。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

“如今你也要退役了。”陈果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沐沐你未来不玩荣耀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也不知道呢,看看再说吧。”

苏沐橙抽了张纸巾,踮起脚,将照片上蒙得一层厚厚的灰擦全部擦去,照片上的所有人的面容顿时清楚起来。无论照片上众人面部的表情如何迥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胜利的喜悦而展露的。

苏沐橙一手托着下巴定定地注视了照片,良久,才满足地感慨道:“那时候真好啊,大家都很年轻。刚入联盟,就得了冠军……”

苏沐橙的语气很平淡,可陈果听来,这句话如同沸水入油锅,乍然间心绪蹿高了好几千丈高,好像七情六欲被拉入蒸笼里烤了几趟,熏得心肝脾肺又辣又痛。
明明是随口的感慨,对于陈果这个嘉世昔日老粉还是苏沐橙从出道至今一直铁杆粉的人听来,这句话的分量是不言而喻的。

她怎么能忘记,自这个姑娘处子赛季第四赛季出道以来,嘉世就再也没有了冠军。而当年,苏沐橙是被某些极端嘉世粉或网络键盘侠黑得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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