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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橙大逃猜】非常规感情指南手册

也许我能写成连载吗(……)

叶橙大逃猜☆:

叶橙大逃猜活动终宣☆


 



  • 关键词:恋爱指南



 


非常规感情指南手册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非要说没有爱,似乎过于绝对,听着也似乎荒谬了。


可这确乎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就像太阳每日都会东升,人类不进食就会死的现象一样,是这个世界遵循的定律之一罢了。


人们没有体会过爱的滋味,也没有尝试爱的甜蜜,毕竟人不吃饭会死掉,可没有爱不会和世界拜拜。


人际交往中,依附理论早已被摒弃,亲密关系只留得最浅薄的一条,蛛丝似的将彼此相连。也指不定哪天,就啪一声断了。这也正常,就算系根个把粗的麻绳,只要两个人背道越行越远,也不知何时就从中头断掉了;更何况这根摇摇欲坠的亲密关系,若不是需要互相合作维持社会的基本运转,他们可能也就萍水相逢,谈不上聚,谈不上散。


 


“今年这版《中小学生感情指南发展向导手册一览》,是我见过最烂的一版了。”窝在沙发里的男人一双细长的眉皱在了一团,将手中的手册翻到末尾,很显然,这本手册给予他的阅读体验不佳。


他将这本小板砖往左边的圆台上顺手一推,“板砖”便在玻璃台面上转个弯,绕过细腰的青瓷花瓶,滑向了圆台另一头。


坐圆台另一侧的是一个女人,一头长发,耳际有点精致地编个一股麻花,松松地垂在脑后。女人不慌不忙地截住被同事嫌弃的手册,拿起来随手翻了翻,摇摇头:“要不要打回去让他们重写?”


“那倒不用——也勉强能用。”男人窝在小圆沙发里,摸出烟盒,想从里掏出一根叼在嘴上过过烟瘾,“反正绕来绕去还不是这个意……”


“不许抽烟,叶修!不许抽烟!”忽然一个男人愤怒咆哮声凭空而起,那声音中气十足活活将叶修还没说完的话直接打断,在这个只有两人的会客房里竟然还带着回音功效,“说了多少次了,这里不许抽烟啊!万一客人来了闻到烟味怎么办!啊!万一沐橙小姐吸到二手烟,你不会痛心吗!我代表房子谴责你!!”


叶修仿佛听惯了这余音绕梁,朝对面偷笑的苏沐橙耸耸肩:“幼稚不幼稚你说你,又调这个模式,也不嫌吵。”


苏沐橙比个鬼脸,走到左侧橱窗旁,抬手朝一副被挂起来的“禁止吸烟”小牌子上摁了些什么,方才的咆哮男人像是泄气的气球,霎时偃旗息鼓了。


两秒后,一个温和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叶先生,小止温馨提醒您,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请不要在抽烟哦。”


“……沐橙,都下班了,关掉。”叶修举手投降状将烟连带烟盒缴械在圆台上。


苏沐橙扑哧一笑:“下班啦,你想抽就随你。”


“收工收工。”叶修站起身,没有再去拿烟,“去买瓶饮料吧。”


 


这时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路灯一排的疏落冷清,连黑夜都是静悄悄的,如果不是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一切仿佛只是一副静止的图画。


“住偏僻的地方就是好。”叶修一脚踩扁了自动贩卖机前的一个空易拉罐,将这个碍事的东西往外踢了一下,伸手在兜里掏钢镚,“地租便宜,不怕仇家追杀,还安静,更没有吵吵闹闹的小毛孩。”


苏沐橙咬了咬唇,这个反应十分细微,她眯眼笑了笑将方才那不易察觉的动作掩盖过去:“是啊,周围东西少,也方便让人记得清一草一木。”


此时路上,除了路灯,唯一亮着的就是眼前这座自动贩卖机。它已经很老了,灯光连亮着都令人觉得它在苟延残喘,机身的漆掉的七七八八,还贴着诸如“高价寻人”的小广告,也不知道这个街道的管理人员是怎么能容忍如此破旧的伫在这儿败坏市容市貌。


叶修将几个硬币放进投币口,在一个商品名标着“闲暇”的罐子图案上按了确定。


贩卖机“咕噜”几声后,什么也没吐出来。叶修对这机器家常便饭的“老年痴呆”见怪不怪,等了半晌见毫无反应,只得无奈地使用老办法——抬脚毫不客气地冲底部踹了几下——他管这叫大力出奇迹。


苏沐橙抄着手看自家同事毫无自觉的毁坏公共物品,这破机器被踹了几下,才大梦初醒般亮了亮指示灯,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好像正在艰难地将一个庞然大物吐出来。


咕咚。


一个东西滚了下来。


苏沐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闲暇”只是一款普通发行的放松型饮料,看着夹板的阴影竟是一个圆圆的轮廓。叶修能感觉到她的意思般,本伸到夹板前的手骤然一停,打了个表环上的光,向夹板照去。


待看清滚落下来的东西,苏沐橙失声尖叫了一声,叶修猛然背后蹿起一股彻骨的凉意,恨不得把几秒前伸出的手直接抽回来——


一颗人头,瞪目欲裂地在夹板的缝隙中望着他们。


还差几毫米,他的手就能碰到这颗人头兄弟的额发了。


而这个人,他们认识。


 


三个小时前,这个人头还未脱落他的身体,还是政/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把权势当作花天酒地,汪着油光满面的肥头大耳,爽利地在叶橙二人面前暴发户似的拍下一沓大钞,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说:“外头还有一车,这些都是定金,我只需要找一种人。”


“找拥有‘爱’的人,只要能找到活的,付多少钱我都愿意。”


换句话说,这颗脑袋曾经是他们的雇主。现在已经死了,大概也就不是了,死人不会付尾款。


叶修苏沐橙当时并没有奇怪,两人不是第一天干这行,即使是第一次接这种活。


寻找拥有爱的人,这种委托闻所未闻,叶修的情报网延伸了这么多年,头回见。


毕竟爱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人尝试过,没有人触碰过,想来是权高位重的大角色们把世界上有趣的都玩了个遍,已经没有什么在他们眼里的新鲜事了,这时候便开始贪婪地打起一些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玩物”主意了。


像古书里写开荒年代的皇帝,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到头来却是沉浸在修丹炼药之中,满脑子想着飞升成仙——兴许是人间也没什么好玩的,才去仙宫里寻些别样的乐子。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看在钱的份上,叶修答应的很爽快,反正也没说个期限,一笔天降横财,不赚是王八蛋。


他是不知道什么是爱,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万一哪天悟出了爱为何物,说不定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主要是,这个月水电费还没交呢。


叶修在情报贩子的圈内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毕竟大家想不到一个能拥有如此多消息的人就住在最偏僻的城里一座地图上找不到的小镇上里最埋汰的那间屋里。


传言说是,他那么多神通广大的信息是不是土地神半夜告诉他的。


也不知道钱都花哪了,高价悬赏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可这大把钱流水似的,都流进黑洞般,穷得叮当响。


水电费都难交上。


也可能是他已沉寂很久了的缘故。


昔日的辉煌,似乎是过眼的云烟。无法知道是他已经跟不上时代,还是自甘退隐,也难说是不是信了上古记载里的佛,开始随缘。本就难寻,这下更是愈发神秘起来了。


现在能找到他的,说出来有头有脸有门道的人物。


即使这样,他也依然交不上水电费。


从没有人将叶修与传说中雷厉风行的“搜查队队长”联立起来。


大家都以为队长是苏沐橙。


所谓“搜查队”,便是这个世界的统治系统之中成立的一个组织。对外宣称维护长治久安,内里心知肚明是猎杀拥有“爱”这种感情的人。大家都不知道爱为何物,倒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可疑角色。


人们见过情报贩子叶修,没有见过搜查队队长。见过搜查队副手苏沐橙,却不知道情报贩子其实并不是孤身一人。


“他说要抓活的,可惜自己却没被人留活口。”叶修抬头朝虚无吐了个烟圈,袅袅白雾丝丝缕缕地随着气流飘散开,随即被黑夜淹没,“有点讽刺。”


苏沐橙坐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影子被路灯在地下拉长:“那我们还要不要去他说的‘居无定所之处’了?”


叶修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关切的表情:“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沐橙一怔,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最终摇摇头:“我不困。”


“熬夜对女孩子身体不好,再说也不着急,让我捋个思路。”叶修弯起眼角到一个恰好的弧度,路灯黯淡,在他眼里却化为了点点光影,微微地荡漾了一下,“这回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背着体制跟我们联系,出了事他不用担着一身轻。”苏沐橙径直跳下,拍拍裙摆的灰尘,“你笑起来跟手册上的一模一样,像遵循指南似的。”


“指导手册,感情指南,就是把你变成这样吗?”


叶修看见苏沐橙向自己走来,他有点纳闷,他想,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苏沐橙顿住脚步,此时她距离叶修不过几十厘米,她踮起脚,风将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送入他的耳朵。


苏沐橙嘴唇开合,她说的每一个字,叶修都听得懂,可串联成一句话,却是令他费解:“这段故事结束,开启下一段剧情。”


 


叶修在一片绿意中醒来。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坐起来,环顾左右,极目之处都是无边无垠的盎然绿野。


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在夜幕下的街道和苏沐........


苏沐......


谁?


他刚刚是在做什么来着?


他为什么会在一片森林中醒来?


远处地平线泛着白昼初现的天光,周遭的绿树好像没有限度地朝苍穹生长,清风徐徐吹掠过叶修的衣角。


刚才他躺着压的那一圈绿叶,此时也像重新活了,一片一片嫩芽般的柔软,好像刚才从未被人躺过。


好像这一整个世界都在尽态极妍地展现什么叫作勃勃生机。


多年经验沉淀修炼出的敏锐直觉告诉叶修不应对着各路花草发呆,他甫一想站起来,隔壁肘子就碰到一根盘虬的、大腿粗的树枝,叶修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人类史上,溯古由今都无法从记载图文上见过这么一大株的树。


宏伟,壮观,震撼,这些词无法形容它万分之一的庄严感。哪怕是缪斯来歌颂这株树,也难以描绘出它分毫。


它的树冠,宛若天幕云顶,将万物都归至它的荫蔽之下;根/茎到主枝,自线条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流畅自然,每一根轮廓都像最婉转的曲线,俱恰到好处地弯绕着。


徒然让人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念头。


叶修离它起码有隔几座山坡,却触手可及它浮在地面根。


他看着这株通天之树,不由自主地低声说出了三个字:“世界树。”


伴随他缓缓地说出这三个字,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他似乎为它撕心裂肺过,为它肝肠寸断过,为它椎心泣血过。


他连心脏为它撕裂的疼痛都能咬牙切齿忍受,他着实真切地体会到他似乎为了这个名字挨了很多年的煎熬与晦暗。


可他竟想不起这个名字究竟是哪三个字了,它像个被雾霾尘烟缭绕的符号,只能让人雾里看水中望,无法企及。


叶修决定往世界树的方向走去。


 


“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莫名其妙,分明感情都是生搬硬套,却要连身边的小玩意儿都设置些有的没的情绪。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叶修在空中做了个虚抓的动作,将一把正在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地指示路标的画笔们收进了随手携带的储存空间里,一边冲苏沐橙颇为无奈的抱怨。


苏沐橙今天扎了个高马尾,衬得人出落得更高挑了。她手中捧着一个圆盘,上面的指针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是很奇怪,但这里更奇怪,定不到位置了。”


“我还以为这是蜗居族定居的地方。”叶修抬头看了眼眼前的木牌路标,上面写距目的地还有2900米,他微微正色了一点,“那位雇主怎么说来着,找一个卖纸飞机的老爷爷?”


苏沐橙难以理解这群奇葩的脑回路:“我没记错吧?‘居无定所之处’不是出了名的黑街,都不好惹么,还有心这么大卖纸飞机的神人?”


叶修叼了根烟,没抽:“扫地僧了解一下,深藏功与名呢。”


想到眼前这人也是深藏不露的家伙,苏沐橙瞬间就接受了“卖纸飞机的老爷爷在黑街”的设定。


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仍然是一条笔挺的道路。


苏沐橙刹住前行的脚步,转头问叶修:“你有没有感觉,除了没有路标,我们其实一直原地踏步?”


“以我们脚程,别说2900米,现在估计能走到中心了。”叶修沉声道,“以前队内没有相关这个地方的案件记录,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不觉得很不正常吗,明明这个地方是臭名昭著的黑街,打架斗殴应该很正常才对,可偏偏不在组织的管辖范围内,案件人员一个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苏沐橙吸了口气,觉得自己顺着叶修的思路下走得出的答案令人咋舌,“他们都无法通过这条道路。这条路,将我们和他们隔离了?”


叶修点了个火,沉默了片刻:“现在无法辨别这条路是人为的还是世界中途衍生而出的。”


一个社会,必不可少的是经济的交流与合作,对外输出商品经济与对内进口贸易是促进发展和维持基本秩序的原则。


缺乏了活跃的经济交流,很难让人想象“黑街”会变为一个自给自足模式的小农经济生产模式。


光是想想画面就很美,更别提封闭社会的恐慌与建设了,与其期盼他们放下屠刀变成良民,不如认清“居无定所之处”的凶多吉少。


那........那个死胖子叫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死胖子甩完钱一脸我是大爷我有眼线的表情,胜券在握的和叶橙二人说“我有线索,也不是让你们没有目的的无头苍蝇式乱找”的得意模样还历历在目。


敢情是在鬼/打墙的道路上找线索呢?


这条路连路带景,一概都是灰蒙蒙的,像是暴雨前骤的天空,铺天盖地地将晦暗压在眼前。


看不清远处朦朦胧胧的建筑,看不清远方的路。


这时,路的那头巍巍颠颠地走来一个银发老太,她还拄住根白石拐,走路一颠一坡。


这是叶修苏沐橙走了这么久唯一见到的人。


“哎哟,我亲娘诶!”那老太也发现了他们,好像被吓一跳似的,捂着胸口拍了好一会,旋即充满警戒地瞅瞅他们,“你们在这干啥呢?”


“婆婆您好。”叶修笑了一个堪比楷模般的和煦微笑,这是年轻人对老人时候微笑的弧度,能让老人感受到温暖与安心,“我们迷路了,想向您打听打听。”


“什么事?”老太似乎被微笑打动,警戒的模样有些松懈,“这一条路走到黑的也能迷路?”


苏沐橙:“请问您知道‘居无定所之处’么?”


“‘居无定所之处’?”老太咀嚼似的,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抬头冲苏沐橙笑,苏沐橙也礼貌的回了个微笑。


可老太的笑似乎还没停止,慢慢越咧越大,竟慢慢上扬到了耳根,露出干瘪的牙龈。她一个前倾,就要扑向苏沐橙。


叶修一悚,飞快地挡在苏沐橙前面,抬手对这骇人景象就是一枪。


叶修枪法很准,而这老太活生生挨了这近在咫尺的爆头一枪,却没有倒下,反而摇摇晃晃起来,可怖的咧嘴微笑,还一面唱着歌:


“居无定所之处,流离可怜之人


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可悲可笑的没有爱连感情都要互相模仿


以我来换取你的自由让我被囚禁在永无天日的地牢”


苏沐橙被这阴森森的曲调吓得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连忙送了几发子弹到这豁牙老太的嘴里,终于使得她不甘不愿地倒下了。


苏沐橙还没缓过来,喘着气,没敢凑近老太倒下的地方:“这是什么玩意儿?”


叶修走到尸/体旁,拿出一盏灯前前后后照了下,咦了一声:“说出来你可别吓着……”


苏沐橙:“什么?”


“这尸/体已经有了尸斑,显然不是刚刚死的。”


 


叶修感觉自己走了十来个昼夜,终于是来到了这栋史前巨树的面前。


浩瀚的树荫与渺小的个体,人在它的面前显然微不足道。


而奇怪的是,他离这棵树越近,他对那个名字的记忆就越明了一分。


叶修本以为自己走到这棵树下,一切都会恍然大悟,可他都走到这棵树的树干了,仍想不起那个名字是什么。


“这株树这么大,需要多少养分呢?”


他漫无边际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他完全看不到天空了,这片森林说来也奇怪,除了他以外,似乎没有别的生物。


没有蜜蜂没有蚂蚁,没有蝴蝶没有知了,空茫茫一片,倒也干净。


不需要摆出刻意的微笑,不需要表达亲近而做出相应的举动,不需要那么累地挂着面具通过一本感情指南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拥有情感的人。


“叶修?你怎么在这里?”是一个惊慌的女声,听起来十分意外讶异。


叶修顿生奇怪:“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呀。”那个女孩子声音听起来十分柔软,像全世界的温柔都毫不吝啬地凝在了她嗓音之中,“我从好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谢谢苏小姐提供的消息。叶队,请跟我们走。”


穿着白色警/卫/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将手镣扣在前队长的手上,叶修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望着苏沐橙。


苏沐橙垂着眼,表情漠然。


“涉/嫌勾结/非/法/组织,有暴动倾向,私自泄/露组织安全机密,请您接受调查。”男人一板一眼地宣读文件,末了粗暴地一拽叶修,“还有最大的罪行——试图毁坏世界树,以及,您包庇拥有“爱”的人。”


“我们一直宣/誓,一旦我们找到拥有爱的人,必定给予TA最高优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因为这是珍稀人口,需要加以保护。”


“别对我说这些没有的话。”叶修后槽牙几近咬碎,哑声问,“沐橙,你真的信他们这些话?”


“嗯。”苏沐橙慢慢地抬起头,她闭着眼,眼圈却渐渐红了,她的声音轻得无法在湖泊掀起丝毫波澜,“对不起,是我自私了。”


从那之后,叶修再也没见过苏沐橙。就像一滴水滴归大海,也无相逢也无别。


取而代之的是永无天日的地牢与无边无尽的黑暗,空气不会流动,日子永无出头。


叶修眼前忽地闪过一片细碎的光,而后光片渐次绵延,竟在他眼前铺出了一条道路。


他沿着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了前方的白光。


“回忆结束。”


 


“你的意思,我原先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后来被我……被我……”叶修倚在树干上,原先语调不紧不慢,提到那个隐秘的名字,却忽然想不到任何名词来称呼她,语塞了半晌,“给卖了?”


“对啊。”那棵树理所应当的赞同她,“她背叛你了唉。”


叶修用肘子捅了捅树:“所以呢,树精?”


“我才不是树精!”女孩叫了一声,“其实我明着跟你说了吧,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你太怂了,被这事情困扰了好久走不出心墙,我都是你的潜意识,你要走出来你的内心世界,回到正常的生活。”


她沉默了一会,补充道:“你的世界现在是有爱的。”


叶修笑了笑,问:“那沐橙去哪了?”


女孩嘁了一声:“谁知道,锦衣玉食去了吧。”


叶修脸上的笑意加深,眼神却越来越冰冷。他本是原来世界内举足轻重的队长,眼神锋利起来总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狠劲,“树”无端觉得自己被刺了一下。


好在叶修很快收起了这种吓人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鸦似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深层次的阴影,他再度抬起眼时,又黑又亮的眼眸中全是支离破碎的心疼。


他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他浑身都在颤抖,叶修死死地咬住牙,他将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带着无限的不忍和心疼缓缓地从唇齿中流连而出:“苏沐橙,你这么说自己,有意思吗?”


方才欢快的女声瞬间无声无息了。


天地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在空谷中流淌。


过了许久,叶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仍然声音很轻很轻:“你编的故事太假了,我根本看不下去。”


依然安静。


叶修:“你要是出来,我就跟你解释我怎么看出你蹩脚的理由的。”


叶修此刻不管苏沐橙的装聋作哑了,他忽然很累很累,像失而复得了一件稀世珍宝,满心的欢喜,也满心的疲惫。


他心疼她,怎么能那么傻呢。她好像把自己带血的真心不在乎地摁在粗砺地面反复摩擦似的,让自己看到她编造出来的故事。


“你最假的地方,就是我不相信你。”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质疑你啊。”


“一开始我说捋捋思路是吧……我现在也给你捋一下。


你唯一的真话,就是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了,除此之外,我还没见过像你这种给自己泼脏水泼那么勤奋的。你背叛我?你哄三岁小孩都不信。


而方才回忆的那个你,是你额外插入到我的世界里,重新编排剧本里的NPC吧?


‘居无定所之地’指的就是这儿,没有归宿,没有落地。


我对你,从来没有照本宣科的感情手册情感指南,因为我也是拥有‘爱’这种感情的人,对不对?


被带走是真的,只是你修改了因果循环。我猜,你被带走是被动的,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也拥有所谓的‘爱’。我当时一定很无能为力吧,看着喜欢的人被带走,自己却那么弱小……”


“你说现在外面有爱了的时候,你知道,我想到的是什么吗?”


“是你,变成了世界树……没有错吧。”


苏沐橙默然不语。


叶修伸手,顺着树的脉络方向摸了摸,他的掌心温热而湿润,因为极度的情绪变化,指尖微微发抖。


叶修轻轻地说:“你知道我的感觉吗,灵魂就像是在痛苦与焦灼之间被翻来覆去地燃烧。执念是一样不值钱的东西,可它烫得我的手很疼……你听说过,十指连心吗?”


苏沐橙终于开口了,却不再是刚刚的语气,她声音温柔依旧,可没了故作欢快的语调:“你都猜到了,何必剥丝抽茧给我听呢?”


“你跟我一起走,离开这个世界。”叶修说到这里,沉默了半晌,“我会去真实的世界把你带出来。”


“一开始死胖子让寻找爱,我只当是贪婪。后来我发现,人确乎是贪婪的,往往由食髓知味开始,慢慢发展成为永无止境的贪得无厌。”苏沐橙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不接受什么感情指南.......”


“你就是我唯一的爱情指南。”


一个浅浅的透明人影从虚空中渐渐浮现出来,慢慢地从浓荫浅绿的书影里走了出来,慢慢地变成了苏沐橙的模样。


她一头长发,耳际有点精致地编个一股麻花,松松地垂在脑后。


叶修看清她的一刹那,觉得自己整副灵魂都被从肉身中提了出来,是一种近欢喜又担心只是镜花水月的重逢。


叶修伸出手,像是担心触碰到的是幻影,极其小心翼翼地抚上女孩的脸。


掌心传来了肌肤的温热。


“你也是我唯一的爱情指南,等我出去,我们就一起。”


缘起缘灭,浮生百态。区区禁果,岂能束缚。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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